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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警方刑求的虛偽自白而被判死:蘇建和的悲壯體驗
2014/11/21
左為蘇建和,右為日本目前再審進行中的死刑冤案袴田巌 照片來源

遭警方刑求的虛偽自白 被判死刑

一位台灣人-蘇建和-的悲壯體驗


譯者/李怡修 一橋大學法律學研究所博士班、國際特赦組織日本分會實習生 
新聞來源 2014.11.16 

一件強盜殺人案件,明明與自己無關卻被懷疑牽涉該案,被逮捕、刑求,最後莫名其妙地承認根本沒做的犯行。訴訟過程曾遭判死刑,其後持續主張冤罪,而得到再審機會,於逮捕後的21年,終獲無罪確定判決。

經歷這樣慘烈人生的人,實際存在著,他是來自台灣的蘇建和。蘇先生於11月16日,受國際人權團體・國際特赦組織的邀請,出席東京都內的研討會,在會中談到了自己過去這樣殘酷的體驗。

●「全身遭受電擊」

1991年8月,台灣發生一起強盜殺人事件。以嫌犯身分被逮捕的蘇先生,回憶自己所受的刑求如下:

「我被拘束在訊問室裡長達30小時,而且,警察為了取得我的自白而對我刑求綑綁我的手腳,臉朝上橫躺,用毛巾封住我的嘴巴跟鼻子,再從上面灌水讓我不能呼吸。每當我試圖呼吸,他們就又從上面灌水。即使這樣,我還是沒有自白,他們就用電擊棒電擊我全身及下半身,不然就是毆打我的臉。最後因為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刑求而自白,於1995年被判處死刑。」

蘇先生被逮捕時19歲。被拘禁的期間,一直戴著兩公斤重的腳鐐,因此對腳部造成了傷害。這個後遺症一直到今天還沒有完全治好。

●因救援活動而獲無罪確定

「那時候,除了我爸爸,沒有任何人相信我是無罪的。從1991年到2000年,我爸爸每天到立法院去幫我陳情,去拜託學者等等,向大家說明我是無罪的。」

導致蘇先生被逮捕的事件其實存有很多疑點,也因此匯集了很多台灣政治人物、學者、及一般市民的關心。人權團體、律師、及一般市民紛紛站出來支援,拿著「阻止冤案」「反對死刑」的標語牌走上街頭。

也因為這樣的救援行動,2000年蘇先生的事件終於得到再審開始的機會,並停止其刑之執行。其後於2003年受無罪判決而獲釋放。但檢方再度上訴,難以獲得確定判決。

但是,後來因為重新進行證據的鑑定,判定在犯罪現場遺留下的指紋及毛髮並非蘇先生的。也因為這樣的鑑定結果,2012年8月終於得到無罪確定判決。在此同時,法院也認定了蘇先生的確遭受警方刑求,及判定該虛偽證據【譯者注:自白】違法。

●「不再有訊問室裡的刑求了」

這個事件成為一個歷史上的關鍵事件,蘇先生也表示,大約從2003年之後,台灣的司法制度有相當大的改革。

「偵查中全程錄音錄影一事立法化後,就幾乎沒有聽說在訊問室裡受到身體上刑求的例子了。而於事件過程中支持者的救援運動,也使司法制度的改革更加加緊腳步。司法制度的改革,若僅僅靠法院等法律工作者的努力,恐怕是難以改變的。所有的公民,每個人都來關心,一起參與,是非常重要的。」

這樣的「訊問中全面透明化」制度不只在台灣已被實現,香港及韓國也同樣正在為完全的實現而努力。相對的,「日本的司法制度改革卻慢半拍」。一同參與研討會的泉澤章律師做出這樣的評論。

●「到底做了怎樣的訊問,沒人知道」

「在日本,律師不能進到訊問室,完全沒有人知道到底在裡面進行了怎麼樣的訊問。雖然,明年即將作法律修正,有可能承認偵查中錄音錄影。但是據說,屬於修正的對象事件範圍,也只不過全部刑事案件的百分之2而已。」

為什麼日本的刑事司法制度改革難以前進呢?

泉澤律師表示:

「可能是因為,日本大部分的人,即便覺得冤罪被逮捕的人很可憐,也不會把它當作自己的事情,進而參加推動改革的活動吧?不只要保障自己的人權,必須要知道保障他人的人權,這樣才是民主主義的真諦。對於他人人權被迫害的事情,大家花多少力氣把它當作自己的事情認真的思考呢? 每個人都有像個人一樣自由生存的權利,這樣的意識若存在每個人的心中,我認為就會漸漸朝向每個人的人權都受到保障的社會前進了。」

(弁護士ドットコムニュース)
關鍵字:刑求  再審  死刑  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