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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支持顏大和 摒棄自白迷信(中國時報2014.09.10)
2014/09/10
照片攝於2014年4月29日,顏大和總長之任命案通過立院表決,鄭性澤義務律師團前往最高法院演察署請求總長為鄭性澤提起非常上訴


社論-支持顏大和 摒棄自白迷信      

2014年09月10日 04:10  

檢察總長顏大和為死刑犯鄭性澤殺人案提起非常上訴,這是顏氏到任後第一次針對死刑案件提起非常上訴。鄭性澤被控於91年1月5日夜間,與羅武雄等人在台中豐原某KTV飲酒;羅在包廂內開槍示威,與聞報而來的警察發生槍戰,羅武雄及員警蘇憲丕均中彈死亡,鄭被認定是殺警凶手,最高法院於95年間依殺人罪將鄭判處死刑定讞。

前監察委員李復甸曾針對本案進行調查,提出調查報告認為本案存有許多重要疑點。法院判決鄭是殺警凶手的主要依據是鄭的自白,然而監察院的調查報告業已確認,卷中證據顯示,鄭於警方偵訊過程中曾遭刑求,依其自白定罪並不符合自白任意性規則。

更重要的是,監察院的發現是,鄭的自白與卷中其他的客觀物證相牴觸,鄭的位置與死亡警員的彈道位置不符,鄭的槍並不是凶槍,也無證據顯示凶槍上有鄭的指紋,也無物證足以解釋鄭如何能在不可能的位置使用凶槍殺警,無論刑求之後鄭受警押解而在檢察官面前自白,是否仍是受到刑求汙染的自白,都不應使用與其他物證毫不吻合的自白定罪;原審判決只是假設警員中彈之前已經擊中羅的心臟,就說鄭性澤必是凶手,這也不是科學論證,而是純憑假設。何況監察院的調查也已顯示,科學實證之中心臟中槍還能還擊案例所在多有。

警方對於與警方以武力相對抗的強徒,有可能將之視為同夥而一概欲以殺人罪相繩,甚至使用刑求來對付警察的敵人,但是法院判案,則必須根據卷內的證據,尤其不能違反刑事訴訟法律的明文規定,迷信自白。這是往昔的錯誤觀念,也是司法必須改革的地方。

而本案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的理由,則還包括以下兩項。一是鄭性澤在槍戰後在醫院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其所為之自白是否出於任意性,有無違背法律的正當程序?歷審法院對於刑事鑑識人員的專業知識能力,是否經過審酌調查、從而其鑑識的結果是否足以為憑?

從證據法則言之,法院判決死刑的有罪認定,當然應該出於毫無懷疑的確信,如果還存有被告不是凶手的合理懷疑,就不該判決有罪。現在監察院經過仔細而嚴謹的調查之後,指出本案不少重要而且合理的疑點,又經檢察總長慎重的檢示與思考之後,根據合理的懷疑提起非常上訴,最高法院如何能夠說是案毫無可疑而不該重審,恐怕難於理解。

就拿受傷的被告在醫院中遭到警方刑求之後,旋即在醫院中仍由刑警押解而被檢察官偵訊時,又會有幾個人敢在檢察官面前,指證警察刑求,而推翻警訊筆錄之中墨瀋未乾的自白呢?若謂此種在檢察官前做成的自白具有任意性,在經驗法則上又怎麼說得過去?如此又將如何防止警方在以刑求取得自白之後,立即押解被告在檢察官面前複訊,將刑求的自白「漂白」?何況本案的自白毫無其他物證足以佐證,有的只是相反的物證?

至於本案的證據鑑識還有檔卷管理,從監察院的調查報告看,都距離理想的標準程序相去甚遠。連要從凶槍採集被告指紋的基本動作也未做到,竟然要以這樣的鑑識水準定人死罪,荒不荒唐?

廢除死刑國人尚未形成共識,用死刑剝奪生命就一定要謹慎其事,絕對不能容許程序上絲毫的瑕疵。鄭性澤案疑問重重,難得的是檢察總長終於下定決心,在監察院提出調查報告之後,指出過去種種顯然不到之處,尋求翻案。接下來就看最高法院能不能也是一樣的痛下決心,正視問題之所在,斷絕外界對於司法護短常有的懷疑,擺脫有罪推定的惡習,徹底告別過去盲目迷信自白的糾問體制遺毒,為憲法要求的正當法律程序毅然樹立新的標準,真正將台灣的刑事司法,帶上真正符合當代法治國家要求的正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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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非常上訴  鄭性澤  刑求  不正訊問